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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春带愁来，春归何处，春使人平静，也叫人如何平静。”今年乌市的春天格外漫长，在雨水霖霖冷风兮兮的五月，都在读金宇澄的《繁花》，近40万字的小说，可能是近几年除了《那不勒斯四部曲》外看得最长的小说。

不知道读什么的时候，来读茅盾文学奖作品是没错的。金宇澄绝妙的文字，将上海1960年代和1990年代的众生苦乐相跃然纸上，主角们少年和中青年两条线交替叙述，电影蒙太奇的手法切换，把一个个上海市井故事讲得“有荤有素”又五味杂陈。荤素，是书里上海话里的黄腔。里面的好多故事，和《金瓶梅》一样，有的是儿女私情、龌龊事体。但是这种种饮食男女的白描，一桩桩离奇命运，却处处沉淀着命运悲凉、人生苦短的底色。

专门去搜了王家卫翻拍电视剧的预告片，色彩是比较浓烈的，让人微微有点担心，能不能拍出《繁花》的韵味。胡歌的阿宝总，不响。马伊琍的爹作精是有点过头的，唐嫣的小可爱甜度过高。只有赌上辛芷蕾的李李，气质里有书中“其秀在骨，有心噤丽之慨”。

语言是独一份的，也是大多数人初次读不下去的障碍，大量上海话，喋喋糯糯、呢呢喃喃，大量对白没有分段。但喜欢的人又是极其喜欢。开篇那两句“上帝不响，像一切都由我定；独上阁楼，最好是在夜里”，戏文腔调十足。对于春天的描写，几人春游，将春天比作“起司蛋糕”，“春天短，蛋糕小，层次多，味道厚，因此慢慢看，慢慢抿”，是沪上滋味。写两个女人夜谈的心思“汪小姐不响。此刻，门窗一阵风响，两个女人，各怀心思，灯短夜长，老床老账子，层层叠叠的皱褶，逐渐变浓、变重，逐渐模糊”。让人拍大腿之处还有很多，这里按下不表。

对于去过和喜欢上海的书友来说，书里大量上海地名：思南路，皋兰路，复兴公园，莫干山路，淮海路电影院，华亭路真锅咖啡店…… 会使人在脑海里随着情节发展呈现出一幅幅想象的画面。金宇澄也在文末借阿宝和沪生说出什么是真正上海。无论是十里洋场烟花地、风云际会外滩，还是老洋房、陆家嘴，这些都是北面人、南面人的上海，而书中的上海小市民阶层的烟火生活才是上海真正的魂。

《繁花》，是一封写给上海的情书。如果你喜欢上海，来读它，会让你更了解它。如果你不喜欢上海，也可以读它，让你看到大时代洪流下小人物命运的浮浮沉沉。